Saturday, October 20, 2012

愛唱歌的怪人


公司旁的路上有種樹,樹皮上像是有層鑞,油油的反著光,樹枝很大,沒有太多分支,支幹的末端是大片大片的葉子,像是頂個鍋蓋頭一樣,一到了冬天葉子落光,就像一個個歪掉的燭台一樣排在路邊,然而今天的陽光正好,秋陽似酒,我不知道為什麼哼起了
"Sunday morning。 And I'm falling。 I've got a feeling I don't want to know"
走在一旁的同事問到
"你很喜歡唱歌耶,可是每次找你去KTV你也都不去"
"啊。就KTV裡的歌我也都不會唱啊,外加歌聲很爛,不然我早就當主唱了,當初還學什麼吉他,累死了"
是啊,我還真不喜歡KTV,裡面沒幾首歌是我會唱的,不然就是歌一出來就把自己的年紀漏了餡,MV一出來,就看到一個女子穿著泳衣,還不是比基尼唷,拿著個手帕或是紗巾的在海灘上扭來紐去,跑啊跑的,就好像在高級餐廳看到酒促一樣不搭調,然後聽到喇叭傳出來自己的歌聲就更又是折磨了,老是覺得抓不到拍,對不到key,一緊張整個聲音和節拍更飛到外太空了飄啊飄的。有朋友說,你就去喝酒就好啦,可是裡面常只有溫掉的啤酒或是冰塊加到無味的威士忌,房間又吵,想要講個話都很難,只好就杯子拿起來敲一下就乾,幾杯下肚我就覺得無趣了,所以有人找去KTV我大概都是能躲就躲,能閃就閃,久了也沒人再問過我了。

只是,我走在路上就是忍不住想要唱歌,還記得許久前,曾經和個女生第一次出去,送他回家的時後,騎著我的野郎一二五,停在一個紅綠燈,我也又哼起了歌,事後,從他的朋友那邊得知,
"他人唷,還不錯啦,感覺還ok,只不過。。。"
"只不過這個人是不是怪怪的啊,騎車騎到一半就大聲唱起了歌,也不知道他在唱些什麼,不過聽起來就很怪。。。"
我沒記錯的話,看著紅綠燈時,我唱起的應該是命運的青紅燈#2,然而之後就再也沒有那女孩的消息了。

曾經認真想過我是不是要稍微壓抑一下,不過每次風一吹,陽光一曬,我也還是都忍不住哼起了歌,我想我還是當一個愛邊走路邊唱歌的怪人就好囉。

Sunday, October 14, 2012

壁花男孩




走出了戲院,陽光已經退去,燈光點上,我輕輕的哼著片中的主題曲,Divid Bowie的Heros,經過我旁邊的人,不經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這樣的一部電影,到底是拉近了自己與青春期的距離,還是說,只是在畫面中建立起一種似曾相似的投射想像,因為仔細回想起自己的青春期,似乎無聊的不質一提,那每天看著課表,想著離聯考還有多久才能解脫的高中生活,但如果把那漫長而平凡的歲月剪成一部兩小時的電影,用著三秒拍著自己第一次刮起鬍子,覺得自己不再是個男孩了,有幾分鐘描述友情的開始與結束,用淺景深的鏡頭拍著那女孩第一次出現的畫面,必定還是個剪影,幾幕寫著第一次愛戀,最後的心碎,以為之後再也不會有同樣的感覺,也許配樂再放上幾首自己深深愛過的歌,那些永遠長不大的搖滾樂手唱著的一首首青春又悲傷的歌,是否那段歲月也將不如記憶中的那樣單調。

然而,壁花男孩畢竟還是一部電影,幾個風格特立不同於一般人的男女主角們,你總是在上面看到周圍的人們的濃縮,導演用著成年人的眼光看著講著,渴望友情追尋認同,那樣歲月獨有的現實與殘忍,還有埋藏在裡面,那一絲絲最深切的溫柔。

Thursday, October 04, 2012

問路的女孩



今天在捷運站轉車,下班放學的人潮壓黑黑的擠了一片,西裝,套裝,學生制服,,都隨著各箭頭,標示,一個接著一個前進,上下電扶梯,排排站等著車,總讓我想起生產線的畫面,不管是一秒數十萬上下的大老闆,每天為了糊口奔走的小員工,還是擔心著今天考試分數的學生,也都只不過是線上慢慢移動的一個個零件罷了.我慢慢走上樓梯,看到有兩個女生突兀的站在走道中間東張西望,那種你一看到就是日本女生的穿著,澎澎的粉色裙,小碎花上衣紅紫相間,配上一雙怪異的厚底鞋,黃紅相間的頭髮顯的皮膚特別蒼白,應該是高中或大學生跑來台灣自助旅行吧,兩雙眼睛轉的飛快,一臉迷惑,人潮不停的從他們旁邊擠過,有些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似乎嫌她們擋了道.

似乎是瞧見我正望著他們,三兩步拿著旅遊書,朝我走來.
“不好意思”
果然是日本腔,拿著旅遊書指了指永康街,那細細的單眼皮眼睛期待的望著我,我盡力解說著該先搭什麼色的捷運線到那站,再轉線到那一站,到站後從幾號出口出去,過了馬路再找公車站牌,坐幾號車到那邊下車,看起來他們是聽的一頭霧水,兩個眉頭皺的緊,不停的拿著鉛筆在地圖上畫畫改改,這也難怪,畢竟台北的交通系統也不算簡單,就算是台北人有時也搞不清楚,更何況是隔了層語言,不過他們還是笑笑的,眼睛瞇的更小了,對我說了很多聲的阿里阿兜後,大無畏的衝進人群中隱沒不見了.

望著背影想起來,許多年前,我也曾著背包,什麼也沒想,什麼也沒計劃,買了機票就飛到了巴黎,心中滿是對巴黎的幻想,路旁的咖啡香,出口就是詩的節奏的法文,那夜色如酒般的塞納河,那應該連空氣中都是浪漫的巴黎.那是成年的我第一次單獨旅行,像是想要證明些什麼的旅行.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從機場到市區,只記得從地鐵剛鑽上地面的那一剎那,七月的陽光正熱,我用力的吸了一口空氣.告訴自己,已經在巴黎了.不過那個年代沒有GPS,沒有google map,我只能抓著方向開始亂闖,越走心越不安,怕晚到青年旅館搶不到床位,不過老聽說法國人對觀光客不太友善,尤其對說英文的觀光客,只好拿著自己出門前臨時跟老媽惡補的幾句法文,抓著一位牽著單車的先生就問.
“madame, où est….”
只見他眼睛睜的好大,笑意從眼角一路滿到了嘴巴,直笑著問我
“Madame?????”
我緊張了老半天,才會意過來.
“monsieur, sorry….sorry”
他開朗的笑了笑,英文法文夾雜外加比手劃腳對著我說著,我則是鴨子聽雷,只聽到下個路口要右轉後再左轉,之後就迷失在語言中了,只見他從包包掏出了本地圖集,上面有著巴黎各區的地圖,地鐵,公車路線,塞到了我手上,我遲疑了一下,再三的詢問,才確定我聽到的沒有錯,是要送我的,我像是拿到了天上掉下的武林密集一樣心喜若狂,直想法國人沒有傳言中那樣冷漠難搞嘛.那本地圖集陪我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中,離開時,我又轉送給YH同房的兩個英國女生.

出了捷運,秋天似乎到了,夜來的越來越早,陽光退守到天的一角,在雲的邊角流出最後的光芒,想到了剛剛那兩個日本女生,不知道他們找到了永康街沒?那碗冰是否如他們想像中的一樣酸酸甜甜呢?

Sunday, September 23, 2012

洗拿,我


"剛看完洗拿的紀錄片,那個號稱雨天車神的洗拿,你知道他為什麼掛了嘛?時速三百多像火箭一樣筆直的飛衝出去,有人說是機械故障,方向盤轉軸壞了,不過我看起來像是他自己放掉了方向盤一樣,沒有減速,沒有轉向,就這樣直接死亡飛奔,而一切也好像是上天安排好一樣。他被拉出駕駛艙時,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你知道嘛,就連個擦傷也沒,只是頭剛好被彈起的靈件碎片打到,而且吧,只要高個幾公分,低個幾公分,他就可以自己爬出駕駛艙,一邊咒罵著一邊走回休息區,也許,下一戰,他又拿下一個單站冠軍"

"他遺體運回巴西那天。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棺木看起來很巨大,厚厚的桃花心木棺蓋了黃綠的巴西國旗,紅色消防車載著棺木,警鈴是關掉的,車緩緩的開著,前面是十幾台的警用摩托車開道,後面跟隨著民眾車輛,隊伍如慧星尾巴,拖的好遠好遠,也是好靜好靜,沿路上紙片如白花般飄落。蓋在路上,如雪一般 ,飛機在空中劃過,留下了幾條白白的淚痕,滴到地面上,融不掉雪,據說開放瞻仰時,民眾的隊伍排了好幾公里遠,全國默哀三天,學校也停課了”

“或許,他是不想死的,那時很多的車手,各車隊的人,評論家啊,都說他是個危險的車手,還有年被判定是危險駕駛,駕照被吊銷了半年多,可是我感覺他只是想要贏罷了,不然你知道前一天的練習賽,才有個車手出意外掛掉, 他透過堅視器螢幕看到出事的瞬間,車子翻滾了幾圈,全車如磁磚落地一樣碎掉,車手的頭露出車外,一個偏了一邊的頭,看到他哀傷無助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如果每個周日都這樣,把自己推到極限,有天會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記者問他,他說他不知道要不要,還能不能上場,不過他還是上場了,還是把自己推到極限外面了,只不過出事的車內發現了面國旗,前幾天出事車手的國旗,我想,他應該是想衝過終點時揮舞國旗來紀念他吧,有這想法的人,應該是沒有死亡的打算才對”

“你知道嘛,他再賽車界中展露頭角後,就一直被當成巴西人。的榮耀,他也深深的以身為巴西人感到光榮,雖然他已經拿下世界冠軍,但沒有在巴西拿下單站冠軍對他一直是一個遺憾,如果他是賽車的教徒,那里約就是他的麥加,等了很多年,總算在91年的巴西站,他從排位賽就拿下竿位,正賽一起跑,也勢如破竹,一路領先,減速,進灣,調整車身比重,加速,出彎,換檔再進彎,那數倍加在他身上的重力,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每一個彎道,每一個直線都那麼的行雲流水,萬轉的引擎聲咆嘯著,用力咬住的煞車卡箝不時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還有那觀眾劃破天空的加油聲,不停的喊著”衝啊,洗拿”,但他就好像午後散步在草原上那樣的愜意,一直到了最後幾圈”

“他突然發覺他換不了檔,變速器卡住了,固定在六檔,這樣有多困難啊,你就想看看,你今天騎著一台變速腳踏車在陽明山上上下下好了,突然,變速壞了,你只能卡在最大盤,每一個上坡你都要死命的踩才上的去,你覺得你能騎多快多遠?更何況後面還有一堆虎視眈眈的人在追著你的屁股,每個人都要超越你,他們才不管你是不是受了傷,看到你的弱點他們只想要利牙把你撕碎罷了,於是,他掙扎著,在每一個彎道,每一個直線,在每一個分寸間掙扎著,在開與不開掙扎著,在輸與贏之間掙扎著,也許在生與生間掙扎著,他說聽到了上帝的聲音,讓他撐著。最後壓過終點線後,全場的觀眾歡聲雷動,你似乎可以聽到全巴西的震動鼓舞,只有一個地方除外,就是洗拿的車子,像是白日中的一個黑點,大家才發覺,他已經昏倒在車上了,隔著頭盔我看不清楚,但是我猜想,在那無表情的臉龐上掛著的水珠一定不是汗水吧"

“他拿下第一次世界冠軍時也才不過進入F1五年罷了,拿下三屆世屆冠軍時不過也才三十一歲,你知道嘛,我今年也31歲了,上班也剛好五年了”

Wednesday, September 12, 2012

小時後的煙


"如果要你選一個搖滾樂手當。你會選誰”
"老楊吧”
想也沒想的我這樣回答到,
“我以為你會選Cohen耶,又老又帥,妹也一堆”
“不知道耶,總覺得他是個孤獨的人,然後老年錢又被騙光,還要出來賣老臉”
“哈,老楊雖然是個搖滾硬漢,不過感覺起來就是個乖乖牌,好像也沒聽說他和搖滾圈誰處不好的”
是啊,乖乖牌,不過我可是國小就開始抽煙了。

念國小時,自己算不上好學生,成績普普,上不了台領獎,但也不至於墊底,體育不行,跑不快跳不高,運動會除了進場之外就在旁邊晃一整天,連大隊接力也只能當拉拉隊,但我也永遠成不了壞學生,制服總是乖乖穿好,作業雖然都寫的亂七八糟,不過還是按時繳交,每天檢查手帕衛生紙時,更是只要忘了帶就會緊張不已,簡單說。大概就只是個膽小又沒什麼存在感的乖學生吧,坐我前面的L就完全不一樣了,大家眼中徹徹底底的壞學生,作業不交,制服不紮,各式的規定他都不放在眼裡,被老師叫上去打也是一付無所謂的樣子,私底下同學都傳言說他爸是黑道老大,開賭場什麼的,等他長大後就要回去繼承家業了。

有次上課,我一如往常的在發呆,老師的聲音如念咒般帶我進了另外一個世界,突然班上一陣騷動,坐我前面的L被叫了起來,只聽到老師吼了一聲
”還說你沒有”
”沒有就沒有啊”一付屌不啷噹的口氣,腳也站成了三七步,眼睛斜斜的瞄著老師。
“林子樸,你站起來,你說你剛剛看到他在幹什麼?”
才剛回神的我當然是什麼都沒看到,只能不知道的直搖頭。
“你不要包庇他,不然我連你一起處罰”
本來就什麼都不清楚的我,不知道那來的脾氣,就直說沒有。於是我和他被叫上台前,狠狠的吃了頓鞭,屁股好像被炭燒過,除了火辣辣之外,甚至感覺不到穿著的褲子,晚上回家脫褲一看,三條血紅色的蜈蚣橫橫的爬過了白嫩的屁股肉,我一擺一擺走回位置時,不停的搓揉著,希望屁股不要死掉了,只見L還是神色自若的慢慢大步走回位置坐下,看了我一眼。

下了課,幾個小跟班跟在他後頭走出教室,只見他突然招了我,叫了我一聲,跟著他們跑到了學校後面的一個角落,廚房旁邊的一小塊空地,水泥鋪地上留著油漬黑斑點點,上頂個鏽破了幾個洞的鐵蓬,大概是平常用來堆放菜肉的地方,一顆大樟木站在旁邊,茂密的林葉壓著,顯的有些陰暗,突然他從口袋掏出了包煙,紅色包裝,篩過的陽光照著閃閃發亮,他抽出了根煙,熟練的往嘴巴一丟,咬住,甩了下手上的打火機,一抹火光,緲緲的煙霧就從嘴巴吸進吐出,他瞇起了眼,香煙就刁在嘴角微微上翹,那時小馬哥正風迷著大街小巷,那個小男孩不是學著他。

突然間,他又塞了根煙進嘴中,就著舊煙點起了來,遞到我的面前,”來一根吧。美國來的,很貴唷,我從我老爸那邊偷來的”,第一口煙,並沒有如想像中的嗆到,咳嗽或流淚,我只是吞吐了兩口,只覺口舌乾乾的,好像所有的味覺都不見了,又有點像感冒藥粉,剛倒在舌上的感覺,我也學起了他,把煙刁仔嘴角,吸不吸倒不是重點了,只想”原來大人抽煙就是這個樣子了”

後來有次家長會,大家都猜想他爸會是什麼樣,穿著水洗絲的黑褲子黑襯衫帶著黑墨鏡嘛?但只見一個駝著背的老婦人,手上撐著隻雨傘,看起來骨架有點歪,布面也有些破損。
“老師啊,你盡量打,平常我都在忙,管不到他,也老了,不知道怎麼管”
"他爸媽都在西部討生活,錢也是一個月有一個月沒有的,老師你就幫我多管管他"
“考試考的好不好沒關係,反正念不了書就回家幫忙,不要學壞就好”
只見L站在一旁,嘴巴念念說著"我知道了啦",語氣是不耐煩的,可是神情卻出其的溫和,不曾出現在他臉上的溫和。

畢業離家之後再回去倒也沒看過他了,煙也沒在抽,只有偶爾喝醉酒,或是大家聚會伸手牌熱鬧一下,大概就是一年一根吧,有時工作出去有人勸煙,推拖挽拒時常會有人說。”阿,林子樸是乖小孩啦,不要帶壞他”。我都心想”哼,抽煙是我國小在作的事了”,也想起L不知道現在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