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26, 2016
東京一夜
如果說恍如隔世是從 Fuji Rock 回來的感覺,那今天的東京一日,大概就是不可思議了。
晚上朋友想吃壽司,心中有家店也一直想試看看,就夥著去了。 銀座的老派壽司,老師傅,已經駝著背,一組一組客人的空閒時,就坐在板內的小椅子上休息,三不五時拿杯茶出來啜一口,眼神不對到,他也不特別搭理你,但每上一貫壽司,總是很自豪的代替你說好吃,並熱心的講說這是什麼,無奈日文不太行,只能露出微笑以對。
心想他應該捏過幾十萬個壽司,近萬個客人,就這樣站在板前,從年輕到老,看著眼前,公司的大老闆帶著媽媽桑,小職員帶著客戶,熱戀中的情侶,單獨的中年男子,不管怎樣,他就是這樣捏著壽司,一貫一貫認真的放到他們的面前,也是看過人生百態了。對了,瓢瓜卷真是讓我驚豔的好吃,普通樸素的東西,更是心思與功力的展現。
第一攤結束,但今夜沒有結束,約了朋友與他剛懷孕的新婚妻子,就在銀座邊的 Tapas 再聊聊,Cava / Sangaria / 白酒 / Sherry,服務生再三跟我們確定真的要點這樣多酒嘛,但是就在 “How are you doing” 的笑語中,一瓶瓶空瓶被收了回去,桌上的小點也只剩空盤,時間推移的快。 月台的對面,夫婦兩跟我們揮手告別,覺得不可思議,當初還在今天講著如何在飛機上認識日本女生的傳奇勵志故事,現在已經要變成那個女生孩子的爸了。
回旅館路上,走著走著,算算來這個都市大概不下二十次了,很多路都有些回憶,只是今夜又一個人走了一次。
覺得人生有時不過也就是今天這樣的縮影罷了。
Thursday, April 14, 2016
Happy
“樸,Happy 死了。雷雨中躺在田中孤單的嚥了最後一口氣。”
晚上吃飯吃到一半,看到老媽傳來的訊。
十多年前的一個夜晚,我從台北放假回家,午夜到家,約莫也是這樣的季節,交替之時,田理的的水氣夾雜著土味、草味、陽光曬過柏油的味道,淡淡的消散在夜晚中。老爸從車站把我接回來,下了車,打算關上車庫門之時,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黑色的夜中閃入燈光之下,不知道從那邊來的小狗,也許是流浪狗,看起來還沒成狗,就這樣進了我家家門,也沒有哀叫,也沒有躲藏,就進進的窩進我家的前廊,老媽倒了碗牛奶給他,安靜的舔完就又窩回原本的角落去。接下來的日子,似乎再自然不過的,就這樣住了下來。
“我很傷心,這十年是我人生轉換期,Happy一直陪著我,寂寞時帶牠散步,跟牠講話。”
我多數時間不在家中,Happy 和我不是頂熟,每次進了家門,見了我,總要夾起尾巴,邊退邊吠著我,直到我近了房門,消失在他的眼前才停止。只有和老媽一起散步時,他會離遠遠的跟在後面,偶爾我離老媽較遠時,他就會衝過去,挨著我媽,要我媽摸摸他的頭,老媽常說真是養兒不如養狗貼心啊。
“朋友笑說,找我很簡單,狗在家,我在家,狗在田裡,我就在田裡。”
這兩年,老媽弄了塊田,退去了當年拿筆的銳利,倒拿起鋤頭,挖了溝推起土,看著天雨看著節氣的種起了菜,老爸對這沒興趣,所以田中的景色常就是我媽和一條黑色的狗,我媽在忙時,牠在在田中溜躂,抬著頭,驕傲的巡視著,我媽放下了鋤,他就跑過來,靜靜的站在身邊。
“昨天媽媽拿肉去田裡給牠吃,牠別過臉,媽媽知道牠熬不過去了。我想抱牠回家,但牠愈躲愈遠,今天躲到茶園草長的地方,只露兩隻耳朵出來,媽媽過去摸摸牠,卻不敢再吵牠。怕牠跑得更遠,最後找不到牠。”
於是有時老媽北上或是出國時,心中掛念著的除了老爸就是 Happy,餵飽這兩口是首要之物,甚至行李都還沒收,第一件事就是盛好一碗滷肉伴飯,走到院子大喊一聲 Happy,吃飯囉~。
“晚上吃飯時下大雨,打雷,我心愈來愈不安,快八點時決定去找牠,想著送把傘幫牠遮點雨。到了田裡,發現牠不動了。身體還有餘溫,如果媽媽心裡念著時就去把牠抱回來,或許能跟牠說聲”再見”。
上次回家之時,下了車,並沒聽到尋常的叫聲,在門口,心覺有怪,但也沒對老媽開口多問,下午到田中幫忙之時,看到牠一個獨自的躺在田中,黑黑的身影藏在高高的草堆下,聽了我的聲音,沒有叫聲,只是淺淺的看著我,胸口也緩緩的起伏著,像草隨著風在動。
“我明天把牠葬在果園中間,看得到家的地方,我每天去整理田也會經過牠身邊。”
打了通電話回家給老媽,一時語塞,我也只能說,別想太多了,至少牠這輩子是很開心的,有人是愛著牠的。
掛了電話,突然想起來,牠有一身黑亮的毛,然後鼻頭眼圈帶著淡淡的灰白。
Sunday, February 14, 2016
意外的新年快樂
捷運站走回家的路上,一到假日,充滿了各式的攤販,賣菜的,一把把青菜閃著嫩綠深綠,一堆堆的水果,著五彩的顏色,賣雜貨的,盤子杯子碗,一疊疊,撞到時鏗鏗響著,而現做的蘿蔔糕,烤地瓜散發出來的香味,與吆喝叫賣聲,把街上塞的滿滿的。
然而有個老頭,總是與周邊格格不入,不知道從那邊來的,拿著塑膠藍,把菜搬出來後,翻個面,就把一把把的蔬菜理好,分門別類的放在倒過來的籃上,多是些葉菜與根莖蔥薑蒜,就做起了生意。他不光假日出現,幾乎從早到晚,一周七天,經過都會看的到他,也沒個固定攤位,總是那邊有空位就擺那邊,沒人就擺在轉角人必經之路,有其他攤販他就塞到縫中,雨天就借店家的蓬躲一下,攤子也隨著有大有小,不過總是在。
平時是不太愛跟他買菜的,價錢沒比較便宜,老闆話不多,除了多少錢之外,總是不肯跟你多說一個字,臉色也永遠是張臭臉,比起隔壁攤左一聲帥哥右一生帥哥的阿婆,吸引力實在低了很多,不過有時晚下班,冰箱又空,也只好跟他買點東西好煮晚餐。
今天早上出門經過了那條路,看樣子今天雖然開工了,不過出來的攤販,開門的店家都還是少,不過依舊看到老頭一人坐在街角,把菠菜一堆堆的理好,臉上不代任何表情。再回家時,想說買把青菜回家弄點湯好了,只看到他,坐在小凳上,竟打起了盹來,頭在那邊搖啊擺,正想說該不該叫醒他時,就看到他突然醒過了過來,一下沒回過神,眼神呆了一下後才看到了我,竟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馬上就又回到了那張撲克臉。
“這菜怎賣"
“一把三十"
掏了錢拿了菜,我正要轉身走開,他突然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啊"
Monday, February 08, 2016
跨年
成年後,過年放鞭炮的責任就落在我身上了,或是說我也滿喜歡這感覺的,所以每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鎮上買串炮。
吃完年夜飯後,老爸不勝酒力,才開演沒多久就躲回房中睡去,老媽和我一邊看一邊喝,撐到了十一點多,說”今年你炮買的有夠長的吧?不要像前年一樣,放不到三四秒,連年都跨不過去"
昨天晚睡,今天又一早趕飛機,好不容易撐到了十一點五十五,衝出去掛了炮,拿起了手機對時,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五秒,點火,摀耳跑開,一陣砲響,不止是我家的,山腳下的鎮上也整個被炸響了起來,突然覺得,鄉下過年還真的挺有味道的。
抬頭一望,煙霧迷漫,煙硝味嗆鼻,熟悉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精神又來了,進了屋,跟老媽說了一聲晚安,明年見,她笑著回,不對唷,是今年見了。
Sunday, January 24, 2016
雪的兩三事
關於雪
今天一早起床,凍的很,但聽到窗外還是雨點滴滴答,心想看樣子台北要下雪真的是很難。
起來才開了 FB,就被雪景洗版,一看,不是在合歡山也不是在雪霸,就是在每周有事沒事會去騎車的風櫃嘴,其實最近老是想上南湖,就是想看雪景,同事應該也聽我喊了老半天了,龜毛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雖然才在日本看過大雪紛飛,不過台灣的雪景不太一樣,樹是深綠的,草是嫩綠的,雪蓋在上面,深深淺淺,如果說北國的雪是一片雪白的話,台灣的雪景就像潑墨吧。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雪是很小很小的時後,已經忘了國小還幼稚園,跟著老媽一起去韓國,山上的一個寺廟,雪景不記得了,只記得穿著運動鞋的我,整個腳凍的很痛,痛到我眼淚不停的滴,老媽只好陪著我回到車上,一脫下來,整個腳凍成青白色,跟窗外的雪一樣白。
然後就是大一進了登山社,學長開了一隊拉拉山,是我在山社的第二隊,那年應該也是冷的很,才進了登山口就看到些些積雪,一陀陀的積在路邊,晚上睡覺時,我只帶了個薄的鋁薄睡墊,整晚就覺得我一直在用我的體溫融化地上的雪,只好左側冷的受不了,轉個身,換右邊冷,一晚不知道翻身了幾次,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
雖然記憶好像都伴隨著點痛苦,不過我還是很愛雪景,白色一片,不管旁邊的遊客多嬉鬧,看在眼中就還是安靜。
走了下山,牽了車騎回家,沒多久手就凍了起來,回到了家,天下飄下了點什麼東西,脫了手套伸手去接,有些雨水,有些冰珠,在手中久久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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