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February 14, 2016

意外的新年快樂

捷運站走回家的路上,一到假日,充滿了各式的攤販,賣菜的,一把把青菜閃著嫩綠深綠,一堆堆的水果,著五彩的顏色,賣雜貨的,盤子杯子碗,一疊疊,撞到時鏗鏗響著,而現做的蘿蔔糕,烤地瓜散發出來的香味,與吆喝叫賣聲,把街上塞的滿滿的。

然而有個老頭,總是與周邊格格不入,不知道從那邊來的,拿著塑膠藍,把菜搬出來後,翻個面,就把一把把的蔬菜理好,分門別類的放在倒過來的籃上,多是些葉菜與根莖蔥薑蒜,就做起了生意。他不光假日出現,幾乎從早到晚,一周七天,經過都會看的到他,也沒個固定攤位,總是那邊有空位就擺那邊,沒人就擺在轉角人必經之路,有其他攤販他就塞到縫中,雨天就借店家的蓬躲一下,攤子也隨著有大有小,不過總是在。

平時是不太愛跟他買菜的,價錢沒比較便宜,老闆話不多,除了多少錢之外,總是不肯跟你多說一個字,臉色也永遠是張臭臉,比起隔壁攤左一聲帥哥右一生帥哥的阿婆,吸引力實在低了很多,不過有時晚下班,冰箱又空,也只好跟他買點東西好煮晚餐。

今天早上出門經過了那條路,看樣子今天雖然開工了,不過出來的攤販,開門的店家都還是少,不過依舊看到老頭一人坐在街角,把菠菜一堆堆的理好,臉上不代任何表情。再回家時,想說買把青菜回家弄點湯好了,只看到他,坐在小凳上,竟打起了盹來,頭在那邊搖啊擺,正想說該不該叫醒他時,就看到他突然醒過了過來,一下沒回過神,眼神呆了一下後才看到了我,竟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馬上就又回到了那張撲克臉。
“這菜怎賣"
“一把三十"
掏了錢拿了菜,我正要轉身走開,他突然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啊"

Monday, February 08, 2016

跨年




成年後,過年放鞭炮的責任就落在我身上了,或是說我也滿喜歡這感覺的,所以每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鎮上買串炮。

吃完年夜飯後,老爸不勝酒力,才開演沒多久就躲回房中睡去,老媽和我一邊看一邊喝,撐到了十一點多,說”今年你炮買的有夠長的吧?不要像前年一樣,放不到三四秒,連年都跨不過去"

昨天晚睡,今天又一早趕飛機,好不容易撐到了十一點五十五,衝出去掛了炮,拿起了手機對時,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五秒,點火,摀耳跑開,一陣砲響,不止是我家的,山腳下的鎮上也整個被炸響了起來,突然覺得,鄉下過年還真的挺有味道的。

抬頭一望,煙霧迷漫,煙硝味嗆鼻,熟悉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精神又來了,進了屋,跟老媽說了一聲晚安,明年見,她笑著回,不對唷,是今年見了。

Sunday, January 24, 2016

雪的兩三事

關於雪





今天一早起床,凍的很,但聽到窗外還是雨點滴滴答,心想看樣子台北要下雪真的是很難。
起來才開了 FB,就被雪景洗版,一看,不是在合歡山也不是在雪霸,就是在每周有事沒事會去騎車的風櫃嘴,其實最近老是想上南湖,就是想看雪景,同事應該也聽我喊了老半天了,龜毛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雖然才在日本看過大雪紛飛,不過台灣的雪景不太一樣,樹是深綠的,草是嫩綠的,雪蓋在上面,深深淺淺,如果說北國的雪是一片雪白的話,台灣的雪景就像潑墨吧。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雪是很小很小的時後,已經忘了國小還幼稚園,跟著老媽一起去韓國,山上的一個寺廟,雪景不記得了,只記得穿著運動鞋的我,整個腳凍的很痛,痛到我眼淚不停的滴,老媽只好陪著我回到車上,一脫下來,整個腳凍成青白色,跟窗外的雪一樣白。
然後就是大一進了登山社,學長開了一隊拉拉山,是我在山社的第二隊,那年應該也是冷的很,才進了登山口就看到些些積雪,一陀陀的積在路邊,晚上睡覺時,我只帶了個薄的鋁薄睡墊,整晚就覺得我一直在用我的體溫融化地上的雪,只好左側冷的受不了,轉個身,換右邊冷,一晚不知道翻身了幾次,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
雖然記憶好像都伴隨著點痛苦,不過我還是很愛雪景,白色一片,不管旁邊的遊客多嬉鬧,看在眼中就還是安靜。
走了下山,牽了車騎回家,沒多久手就凍了起來,回到了家,天下飄下了點什麼東西,脫了手套伸手去接,有些雨水,有些冰珠,在手中久久不化。





Wednesday, August 20, 2014

蘿蔔乾



連幾日的油膩後,一早起來,腸胃咕噥了幾聲,好像告訴自己該吃清淡一點了,洗米掏米慢火熬粥,沒多久,米香陣陣的從鍋內漫出,然而一下突然想到,好像沒什麼菜適合配,翻起了冰箱看看能不能挖出些什麼,看到了罐蘿蔔乾。 

今年老家那邊,據說光好雨水好,蘿蔔收的不錯,過年時一連吃了幾頓,煮排骨,燉牛肉,蘿蔔糕...,辛香中帶著甜味,完全不是台北能買到的水準,每頓我吃的是贊不絕口,老媽臭屁的回答到 “你不要看這個長的不好看,這個可是用心種的,沒有農藥沒有肥料,好吃極了” 是啊,拿在手上,雖然個頭小又長的歪七扭八,但是沉甸甸的,敲起來飽滿回響,可有份量了,還有股淡淡的蘿蔔香沾在手上。 

臨走前,她塞了個大玻離罐到我背包中,說先是洗鹽,然後又壓又曬的搞了好幾天,腰都痛了,所以作不多,叫我帶回廈門時可以吃,於是一大個罐子,跟著我上了火車,上了飛機,跨過了海峽。除了幾次朋友來吃飯有拿出來炒個蛋之外,自己倒捨不太得吃,沒想到,沒多久,廈門結束營業,於是這罐蘿蔔乾又跟著我,跑回了台北。 

中午夾了幾片出來,可能冰箱中冰久了,更乾了,不過味道也更濃了,爽口的讓我忍不住又去夾了幾片出來,多吃了碗飯,飯後摸著肚皮再懺悔自己又吃多了之時,想起來老媽前幾天寫信來講到
 “我一直認為不管世界怎麼動,有塊土地,有陽光和水,萬物就能滋長,人就能生存。”
突然有點想家了,想念台東的土地,陽光,和水。

Saturday, January 11, 2014

賣地瓜的阿婆


晚上隨便弄了盤義大利面,伴著電視解決了。切菜時就覺得有鼓氣壓在胸口,隨著刀口下的菜絲絲片片更覺得亂,拿了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陣嗆辣入喉,以為會靜下來點,可沒想到,也沒能壓下心頭的無頭蒼蠅,心一轉,批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去。

雖是南邊的小島,沒有北方的冷冽,不過一月夜裡的晚風,還是幾分寒意,不自覺把脖子縮在領內,快步的走了起來,沿著那條我近來慣常散步的路,路上經過了幾家雜貨店,電器行,門口的喇叭大聲的放著流行歌曲,有些已經換上了的新年音樂,千篇一律的”新年到,新年好...”。

走著,有個公車站,是許多路線的終點,規模不小,有個水泥地廣場,每天上下班時間總是人來人往,雜聲熱鬧,有人也推著車,在路邊搭著人潮作起了生意,賣襪,賣衣,賣些生活雜品,但最多還是賣吃的,麻辣燙,鐵板魷魚關,肉丸湯,水果...,每每經過,常被香味吸引的想試看看,但記起來上一次拉了三天肚子後,總打消了念頭。

今天看起來時間晚了些,路口上顯的有些空蕩,原本吆喝忙錄的攤販,或是刁著煙,三七步站聚著一起聊天,或是拆著台,裝著箱,收拾著準備回家,廣場瀰漫著一股落靜的氣息,心想”是啊,大家都要回家去了啊,家中應該有人在等著他們吧”。但只見廣場一角還有三兩客人圍著一輛三輪腳踏車,車後面托著個車台,高吊盞黃燈,燈下一個鍋,煮著玉米,煙在燈下飄,被燈光染的黃沉沉一片,往上飄啊飄,越飄越淡,鍋旁邊另擺了個窯,冒出了熟悉的氣味,一股香甜與焦味混雜的氣味,”是烤地瓜啊”,雖說這不算什麼台灣的名產,可是卻勾起了我一點想念,一點點渴望。

我走近打算買個地瓜當明天早餐,前面有兩個剛加了班要回家的女生,圍在車邊吱吱渣渣討論著同事間的八掛,豔紅色的高跟鞋隨著天冷的腳打踏在地上發出褡褡搭的聲音,顧攤的阿婆拿著夾起的玉米,看起來有些燙手,急忙裝到袋中,遞給了那兩位女士,輪到我時才發覺車台上還躺著個小孩,包著棉被,悉悉落落的哭著,一雙黑黑亮亮的眼珠轉著看我,一付剛睡醒,不明白自己在何方的樣子。
“阿婆,能給我個地瓜嘛?小一點的,太大的我吃不完”
“不會啦,你這樣年輕人,多吃一點,像我這樣的老人吃了才沒用,你年輕多吃一點,你等等先”
她把小孩抱了起來,晃了兩下,止了哭聲,放在自己的身旁,小孩眼睛張的大大的,看著我,看著阿婆,三兩步的躲在阿婆腿後。
“這你的孫子唷,很可愛耶,多大歲數啦”
“還不到兩歲啊,老爸老媽都去廣東打工了,我幫忙顧著,來,三塊五”
邊講邊笑,露出了口亮白的牙齒,左手往窯中撈出一個地瓜,右手吊起了秤,疑著砣。
我找了找,給了張五塊紙鈔
“找我一塊就好了”
“不行不行”
她從肚前的腰包翻了翻
“我有五毛的,這,你拿去你拿去,三塊五就是三塊五”
“謝謝囉”
“沒事”
走到轉角處,忍不住回頭望了一下,只見遠處一盞黃燈下,有著一大一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