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28, 2018
生來奔跑
老爸早上起床後總是會沏上一壺茶,年輕時愛喝鐵觀音,後來胃不好後,改喝熟茶,普洱,早上起床後,燒水,捏碎茶餅,沖水,沒多久,淡淡的茶香就散開在濕濕的空氣中。回家時,我也會順著喝上幾杯,總覺和喝咖啡時的心情是不太一樣的,喝咖啡日子總是與錶上秒針一起奔跑的生活聯結在一起,起床,運動,早餐,出門,抓杯咖啡,有奶不加糖,進了辦公室,一口灌下,希望咖啡因能速速起效,把我的大腦塞進工作中。
「生來奔跑」看了近兩週了,這段時間,它取代了我每天壓乾腦汁癱懶在沙發上的無腦電視時間,睡前的一杯酒,半個小時,看著人稱 BOSS 的 Burce Springsteen 大半生的搖滾歲月,年輕時父母離去,在朋友的地板,海邊的橋墩下度過一個個窮困但自信的夜晚,看著超級杯上場,那短短的十二分鐘,他怎樣搖滾了上億人。
他寫著自己並不是最有天份的歌手,於是他只好日復一日,打磨著那他僅會的武器,聽著他身邊那些小人物的故事,然後用著日日夜夜,把大半人生濃縮進幾分鐘的歌,不用什麼艱深的詞繪,幾個簡單的暗喻,唱著工作的無奈,戀愛的喜悅...,那些在平凡確又真切不過的日子。
"我不是天才。我必 須運用身體的每一分每一寸-我的靈巧、我的音樂技能、我的表演技巧、 我的理解力、我的心、我的意願一夜復一夜,用力鞭策自己,比別人更熱切地努力,才能在我居住的世界活下去。”
我也隨著一頁一頁過去,重新溫習了那一張張的唱片。前幾個晚上,發覺書的左側漸厚,右側漸薄,我放慢了速度,不想讓這旅程就這樣結束。
今天早上,有意無意的,我空出了一個早上,泣上了一壺茶,窗外陽光明亮,盆栽的葉伸的好高好長,想要爬到窗外似的,我打開了音響,放起了 London ’75 的現場,鋼琴輕柔的敲響,口琴慢慢滑入,BOSS 唱著
The screen door slams, Mary's dress waves
紗門猛地關上,瑪麗的連衣裙飄揚起來
Like a vision she dances across the porch as the radio plays
就像一個幻像,她正隨著收音機的音樂翩翩起舞橫過門廊
…
That maybe we ain't that young anymore
也許我們再也不是那麼年輕了
Show a little faith, there's magic in the night
有一點信心吧,在夜裏總是有些魔法的
我翻開了書,一頁一頁的翻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最後的一章,
“ 如果我沒有好歌喉,就需要學會寫歌、演出、把我擁有的聲音發揮到淋漓盡致。我必須學會所有訣竅,用胸腔唱、用腹腔唱、用喉嚨唱,運用口氣、時機和動能。我發現許多歌手天賦非常有限,卻唱得令人五體投地。 研究每一個我深愛且聲音聽起來真實不虛、令我興奮、觸動心弦的歌手。靈魂樂、藍調、摩城音樂、搖滾、民謠,我聽,我學習。我學到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聽起來有多少說服力,你可以住在歌裡多深。如果出自真心,就會有一些難以形容的因子讓你的技巧退居次要。世上很多人擁有美妙甚至絕頂的歌喉,卻無法唱得讓人相信或感動。他們遍布電視選秀節目和全美假日飯白酒吧。他們調子準、音色無懈可擊、飆得到所有高音,卻捕捉不到一首歌完整的情感內涵,無法唱得深刻。”
"我能四十年如一日加足馬力演出三個多小時(展現我永遠不缺的躁狂與不安全感),擁有一流的耐久力,因為我知道我必須做到這些,才能帶你去我想要一起去的地方。你的祝福和咒罵連袂出現。想想搖滾樂壇那些做出名留青史的唱片、現在還在歌唱的古怪聲音,然後鍛鍊能幫助你的技能,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會從你的心冒出來,並且找到途徑,脫口而出。"
突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曾有那機會站在舞台的一角,看著別人施展著搖滾的魔法,沒有刁鑽的技巧,沒有修飾,只有一連串直率的音符從喇叭中用最大的音量噴出,底下的觀眾也用著最大的聲量回應著。
和朋友聊著
「是啊,有時還是會懷念以前拿吉他的日子」
"彼得·湯森曾說:「搖滾樂團是瘋狂的玩意兒。你在小時候認識某些 人,而不同於世上任何職業,你一輩子都離不開他們。不論他們是誰,或幹 了什麼瘋狂的勾當。」”
"「如果我們沒有一起玩團,東街樂團的成員或許互不相識。我們不會齊聚一個房間。但我們齊聚了。我們一起玩團,每晚八點,我們一起上台,而朋友啊,舞台是奇蹟發生的地方,舊的奇蹟,新的奇蹟。與你一起親眼目睹奇蹟的人,你永遠不會忘記。生不會拆散你們,死也不會。跟你一起創造奇蹟的人 - 就像丹尼每天晚上為我做的那樣,你會很榮幸與他們同在。”
"當然,我們都會長大,都會知道「那只是搖滾樂」,但其實不然。看著一個男人夜夜為你展現奇蹟看了一輩子,這感覺,很像、很像愛。"
Thursday, August 10, 2017
殺價的阿嬤
車子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車內空氣有點安靜,車窗外的太陽很斜很黃,但無減熱度,冷氣呼呼的吹著,從冷氣孔中努力的擠出一點清涼,大家顯的有些疲倦,一副稍退了色的金色邊框雷朋墨鏡掛在老爸的臉上,鏡片顏色雖是淺色,但從後照鏡中依然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老媽帶起了帽子,帽簷壓的很低,頭斜著望著窗外,我手握著方向盤,前方車子的反光有些刺眼,我慢慢拉開車距,想著這一個月,也就這樣南下北上了好幾趟,慢慢的,思緒飄的有點遠。
無意識的打開了收音機,一個台語老歌響了起來
“雙人行到青春嶺 鳥隻唸歌送人行
溪水清清照人影 天然合奏音樂聲”
老爸接著唱了起來
“啊~青春嶺 青春嶺頂自由行”
“這是我們那個年代的歌,你阿嬤最喜歡聽這樣的賣藥電台,每次還沒撥到一半,只要 call in 電話一出來,你阿嬤就去打電話了,買到最後家裡堆了一堆東西,盒子都沒拆”
然後老爸馬上學了一段賣藥電台
“今碼少年仔 有三高 學歷高 薪水高 眼光高
阿咱老ㄟ 馬有三高 血糖高 血濁高 寫壓高
坐著想要睏 倒ㄌㄟ睏不去 “
“一罐兩千 不必 兩罐三千 不必 買兩罐 送一罐 一罐乎你開一千”
大家都笑了出來
“你阿嬤買什麼都要殺價,連跟賣藥電台買藥打電話進去都要殺價,可是常常買了也沒有要吃要用,好像有殺到價就是她最大的收穫了”
“她走前幾天,還去買了一個電冰箱,從原本的六萬多,硬是給別人砍到五萬,還凹了兩個鍋子,一個平底鍋,一個燉鍋,拿回家給小姑姑看,小姑姑說拿這個回來幹什麼,家中鍋子已經夠多也用不完了,阿嬤一臉得意的說,有拿就是賺啊,要不然商人都賺太多了”
“你阿嬤可能也知道這是他最後一役了,拿出了畢生的功力在殺價吧”
窗外的太陽還是很大,遠遠的看到龜山島一動也不動的在海上,收音機繼續唱到
“春風微微吹嶺頂 四邊無雲天清清
青春歡喜青春景 春色加添咱愛情
啊~青春嶺 青春嶺頂自由行”
Sunday, April 09, 2017
菜蟲
上周連假回家,離開前順手拔了幾顆萵苣,回到台北一連忙了幾天,就丟在冰箱沒管,今天夏天似乎到臨,陽光烤的空氣一片濕熱,突然想到冰箱裡的他,就決定來弄盆沙拉。
洗菜,菜葉一片片撥下來,一陣淡淡泥土氣味,想起了雷雨打在泥土地上的午後,發燙的泥土漸漸濕潤,混合著綠草與乾草氣味慢慢從雨中飄散,突然一隻毛毛蟲從葉片中掉了下來,被凍了幾天的他,一下還不習慣這樣的溫度,緩緩的扭動了一下,才沿著我的手一伸一縮的爬了起來,突然想到,有多久沒有在洗菜時看到蟲了,聽老媽說,現在種菜,怕蟲咬,怕賣相不好看,撥種前就先翻土噴藥兩次,先把土中所有蟲都殺光,然後播種後農藥更是三餐服用,蟲不見了,但田野間的鳥與蝴蝶也都不見了,現在只要一下起大雨,農藥就順著雨水流到路上,常就是一片死屍,青蛙蛇躺在柏油路上,甚至偶爾見到一些狗的身影。
簡單加點油醋糊椒與鹽,淡淡的辛辣與香器從舌尖散到口中,菜葉咬下去,除了爽脆的口感之外,更有點厚實的強韌在齒與齒中間廝磨,真的好食物就該這樣,不需要太多的調味,就該有著豐富的滋味,我們怎麼對待土地與生命,到最後這土地就會怎麼對待我們。
“所有食物的味道,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都來自於他生命旅程的累積”
Tuesday, April 04, 2017
火車
偶爾,搭著火車去台東玩,慢車,也就是現在的區間車,藍色的金屬車廂,深綠塑膠皮椅,上面有些煙洞,沒有空調,頂上有個大同電扇轉啊轉,幾次不小心回家時睡過了頭,醒來停在一個山中的一個小站,急忙衝下了車,站中空蕩蕩,只有對面一家雜貨店有些光亮,茫茫的站了一會,站長看了我一個人,幫我打了通電話回家,請老爸來接我,我就坐在車站口的階梯上,遠遠的看著老爸的尾士牌在泥土路上揚起了陣陣煙沙,回程路上,抱著老爸,晃啊晃的,隨著引擎的轟轟聲又進了夢鄉。
念高中時,火車變成了我周末回家的交通工具,一到了周末,把腳踏車停在火車站邊,與其他與我一樣的學生,擠上回家的列車,車上偶會遇到念了女中的國中同學,國中時打打鬧鬧,車上見了面,看著她穿著白衣黑裙倒講不出話來了。
上了大學,不管是長假還是周末,時間都花在爬山和出遊去了,但過年時還是會回家一趟,常搶不到車票,於是就背著大背包,站一整夜的夜車,常站在車廂的連接處,看著窗外一路從燈火通明慢慢轉成黑夜中零星點綴的火光。
工作後,台東突然變成台灣的後花園,旅遊的盛地,但自己想買張車票回家都變的辛苦萬分,準備好證件,抵抗睡意,努力張開眼皮,等午夜十二點零零一到,按下按鍵,禱告能給我一張回家的票。
但是火車回家,總是比起開車或搭飛機更讓我有回家的感覺,尤其是一下了火車,看著中央山脈就展開在眼前,而老爸就如二十年前一樣,跨坐在摩拖車上,看到我後笑了笑,說"坐車坐這樣久,坐死人囉,回家吧"
Sunday, August 14, 2016
雪
他曾經喜歡過雪。
雨是那樣的沉重,那樣的結實,他還記得那聲音,打響一整片的聲音,童年時家的鐵皮屋頂被雨打響的聲音,春天時,空氣中潮濕的把聲音黏在了雲腳上,滿時落下,不規則的滴滴答答,夏天午後時,聲音像凝固在空氣當中,風不動,聲音也不動,突然間,炸響在屋頂上,轟轟隆隆,秋冬時,聲音隨著北風一起到來,每一聲點滴,都讓溫度更低了一點,然而雨聲,都讓他安心,讓他入眠,而雪,和雨同樣來自天上,為什麼是如此的輕,無聲的就覆蓋了一切。
還記得,他見過的第一場雪,在北方的異國,跟著母親的一趟團體旅遊。
他對於雪的所有想像,都是來自於書本,枕邊書,母親在睡覺前總是會念點書,書中的雪總是乾淨,純潔,上面不層有過一絲髒污,連公主都取名為白雪。
“為什麼白雪公主要叫白雪公主啊”
“因為她心地很善良啊,你看看,壞老太婆穿的衣服才是黑色的”
於是他期待。
下了飛機,出了機場,他眼睛睜的圓大,左張右望,並沒有看到他想像中的景色,街樓霓虹燈,與自己居住的城市似乎沒有什麼不同,除了吸進鼻中的空氣,帶了點刺痛。
“這邊還沒有下雪囉,不過明天上了山,就一定看的到雪囉”
那天晚上他作夢,夢到自己輕飄飄的從天下落下,六角型的冰晶慢慢融化。
他醒了過來,窗外的光還躲在地平線下,他鑽進了媽媽的被窩當中
“媽媽,我們那時去看雪?”
“快了,快了,天亮出發後,搭個車,一會就看到了”
媽媽的將他輕輕摟著,他感到柔軟,心神緩緩的落下。
再睜開眼時,母親已經梳洗好坐在床邊搖著他,
“再睡大家就要出發囉”
“就把你丟在這邊囉”
他惺忪的睜開眼睛,身體還捲在被中
“不要,今天我要去看雪”
“那你就趕快起來囉~不然車要走囉”
上了車,他興奮的一直望著窗外
“為什麼還沒有雪呢?”
“還要多久才會有呢?”
“我們今天真的會看到雪嘛?”
大廈高樓在窗外往後飛去,單調的景色有點催眠,他抵抗著,但眼睛還是慢慢的睜不開了,直到車子停了下來,他睜開眼,雪,覆蓋在土上,閃著一粒粒的光芒,和他想像中的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白的比想像中的更白、更假。
他迫不及待的衝了下車,一腳踏進雪中,凹了個洞,他又踩了踩,發出磨擦的沙沙聲,吸了一口氣,涼意從鼻腔擴散到全身,再呼出了一陣白煙。
目的地是間山上的廟,雪壓著屋瓦,壓著粱,融雪從簷滴落,又被冷風凝結成了一根根的冰柱懸掛著,地上隨意散一灘灘的雪,枯黃的落葉卡在雪中,雪中的廟顯得靜謐。
導遊呼喊了一下,集合了隊伍,他牽著媽媽走在隊伍的後面,新奇的左張右看,用手摸摸冰,用腳踩踩雪。
隨著新奇的感覺逐較消退,開始有些無聊了,廟怎樣看都是差不多,灰色的地磚,灰色的牆,灰色的天空。
“我的腳好冷唷”
“乖,等一下大家逛完我們就回車上囉”
“可是我的腳好像濕掉了,好冷唷”
“難得來這邊,不要這樣耍性子嘛”
“可是我的腳真的好痛好難過”
“再忍一下嘛,乖,快上車了,上車我幫你弄弄”
於是他開始默默的走著,眼睛看著地上,開始有個念頭,腳痛了為什麼媽媽都不幫忙,同團的人,有人昨天晚上買了雪鞋,為什麼媽媽不幫我買,都是媽媽帶我來這邊的,為什麼...。
繞了一圈,導遊讓大家自由行動,大家三三倆倆的走出去,或拍照或玩著雪。
“你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腳啊,換雙襪子?”
他頭也沒轉的不吭一聲,留著問句懸在原地,走回車上,最後一排,把鞋脫掉,皮膚白的如雪,他看著看著,冰冷的感覺刺痛了他的眼,他哭了出來,眼淚不停的滴落。
哭著哭著,他看到窗外太陽已經升到正中,天很亮,亮的模糊了景色,什麼都看不清,只見地上的的雪,慢慢的融去,化成了一灘污水。
Monday, August 08, 2016
巧遇奧運得牌選手
記得幾年帶著老佛爺去日本玩,一路從東京,奈良玩到了京都。
一路上若景點與景點之間不太遠,我都安排用走的,老媽一路上倒也逆來順受,只是偶爾會碎念”兒子要把我操死了”,於是晚餐都要安排吃點好料,補足一天的元氣,鐵板燒法國菜居酒屋釜飯壽司拉麵和一杯杯的酒,沒有一天晚上兩個人不是挺著大肚子,口喊著明天要節制一點不吃了,然而,隔天總又是一頓接著一頓。
到了京都的某一晚,那天冷的很,氣溫大概五度上下吧,呼出的氣都是陣陣白煙,白天兩人跨越了大半個京都,從旅館晃到了金閣寺又去了清水寺,等回到市區時早已疲憊不堪又飢腸轆轆,但又覺得隨意打發,浪費一頓晚餐的配額可惜,於是就在鴨川邊循覓,晃了好一會,那時行動網路還不發達,沒什麼網路評價的資訊,不過也練就了看餐廳的直覺,光看個樣子,大概能估個八九不離十,看餐廳客人多不多,本地人還是觀光客,擺設是否花俏浮誇...,就這樣走著走著,經過了家燒肉店,簡單的木頭門面在寒風中閃著溫暖的光芒,只有幾個吧台位圍繞著料理區,老闆一邊拿刀分著肉片,一邊和顧客寒喧,這感覺一看就對了。
打開了門,撲鼻的肉香猛然襲來,口水瞬間分泌,用英文和手指跟老闆表達了來意,但老闆看起來有些為難,焦燥邊鞠躬邊跟我們講了一大串日文和”no English, no English”,才想起有聽過一些日本餐廳不太接外國客人,心中正覺得遺憾要退出時,裡面有個年青人,一頭俐落的短髮,濃眉大眼,一如日劇中的男主角一般,頗帥氣,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和老闆講了幾句話後,然後用英文對我們說就進來吧,他會幫忙翻議,老闆也笑笑的招待我們進去入坐。
他頗有耐心的先是解說菜單後又推薦了幾道菜,肚子餓的很的兩人,先是一陣猛吃之後,有些飽意後才發覺,餐廳中的談話似乎是圍繞著他在打轉,客人講話後他總是簡單應答些什麼,然後就是哄堂大笑,我一邊跟他謝謝,一邊聊著,問著我的疑惑。他的英文不像一般的日本人,字正腔圓,沒有一點口音,他只是笑笑的說,因為他是個運動選手,常常跑來跑去到處比賽,所以很多機會練習吧,然後有一點小小的名氣,這家店又常來的原故,然後也沒多說些什麼,然後就在酒聲笑語中度過。
隔了幾天,回到東京準備返台,那時東京在爭取 2020 的奧運舉辦權,機場掛滿了海報,其中一張是有個擊箭選手,高舉著箭,朝天開心的吶喊著,看著看著,覺得眼熟,拿相機出來一看,還真的就是他,原來他是個拿過奧運的獎牌的選手啊!
還記得多年前羅凡怡 (Fan-yi Lo)問過我旅行的意義,想了好久,不太有答案,也許就是旅途中的這些小插曲吧。
後記:今天看到他在里約的新聞,似乎表現不好,要準備引退了,有點小哀傷,應該要開電視幫他加油一下的。
Thursday, July 28, 2016
老媽的搖滾樂
Fuji Rock 旅程中,聽 Pablo 講了個精彩到極點的故事,他有個朋友,生了個女兒,每天當寶貝捧在掌心,越看越可愛,說是前世的情人一點也不為過,會走後更是跟前跟後的跑著。硬派搖滾老爸覺得孩子的學習不能等,早上用 Jimi Hendrix 起床,午餐配 Dylan,午後聽點 Neil Young,用 John Coltrane 伴著入睡,小女倒也很爭氣,牙牙學語沒多久後,爸爸,媽媽,吃喝拉撒後,會講的就是,我要聽 Led Zeppelin,我要聽 Stevie Wonder,這讓他老爸在一票搖滾好友中很有面子,帶著女兒出去總是在朋友面前問,你最喜歡聽什麼啊,然後看著朋友羨慕的眼光。
但是好景不常,就在女孩上學沒多久後,他在家中發現了第一張小賈斯丁的專輯,看那頭髮跟海帶一樣蓋著額頭的小屁孩他只能說震驚到不行,對他來說這就好比女兒帶個鼻涕掛臉上的男友,邊傻笑邊回家一樣糟糕。
“為了證明我愛你,我尊重你的選擇”
“那爸爸我想去看他的演唱會,可以幫我買票嘛”
“恩..................好”
哇,看著網頁上的 sold out 他怎樣都沒想到,這樣的票會被秒殺,可是他沒法讓女兒失望,只好硬著頭皮打電話給有門道的老友
“那個,你能幫我搞張門票嘛?”
“沒問題啊,你這次要誰的? 下個月的 Neil Young? 還是月底的 Rolling Stones?”
“那個....我要小賈斯丁的”
“嗯?”
“嗯”
電話的那一頭傳來抽搐的笑聲
“好啦,我來想想辦法,應該沒問題,周末老地方見吧”
面交的那天,他才踏進酒吧,就聽到他朋友大喊著
“這邊,要買小賈斯丁票的人!在這邊”
於是他拿到了張全餐,所有的演唱會記念品與後台的通行證,到現在那張小他不知到幾輪的小賈斯丁合照還留著,上面是女兒滿足的笑臉與他的哭笑不得。
突然覺得教育下一代真是不容易,不過話說回來,要教育上一代也不簡單啊!才回到台灣就看到短訊
“齊柏林好喲,不過限於前面四張和 1975 以前的現場,後來 Page 很 sloppy,可惜。而且他再也沒回來過。我看了他們後來包括2012年的演唱會,只有很少段落能有水準,但都不能跟早年比。”
“ Page 說,他的音樂要有很多 lights and shades,形容得真好。變化很豐富,而且彼此之間的呼應好極了。”
如果不看顯示的名字,我大概會以為是那個朋友傳來的,但這可是來自於我家的老佛爺 我老媽,一個幾十年來都聽古典音樂,熱愛著巴哈與馬勒的我媽,現在怎會對這過去他認為是鬼吼鬼叫的東西。
一切都要從今年過年開始說起,某夜晚餐後,三分清醒七分醉,老媽在廚房洗洗收收,我開著小筆電,用 Youtube 隨意放著歌,放著放著,老媽走過來問了問這誰,就默默的坐在旁邊聽的我一首放一首著,之後就偶爾會接到他的短訊
“還有哪些樂團能跟 Led Zeppelin對打?”
“Rolling Stones 有那些歌推薦”
“為什麼我不喜歡 Pink Floyd”
然後慢慢變成
“今天聽了一場 Eric clapton vs buddy guy的,好聽。”
“那首 love can reign on me 旋律好聽,然後再轉回去看 love reign o'er me,聽了三個版本 who pearl jam 和 heart 都好”
到了最近變成
“聽到第29-30分之間,感覺如果吉他稍退讓一點,讓其他樂器切進來,聲音共鳴得會更有感情”
“你看看 James brown 和 Muddy water、Guy 這些老掉牙的歌手,上台能壓倒所有對手。”
突然有種回顧自己聽音樂的成長史,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欣慰,雖然每天好像回到了當年在 BBS 上論戰的日子,不過看老媽能被我洗腦成搖滾愛好者也真是不錯。
“我要感謝 youtube。讀 comments 時有人寫i wish i was born in this generation of music,算一算,齊柏林飛船1968成團,我高三,他們最盛時1975年,我到美國,可是,我只知道名字”
“我看到一個comment,一個老太婆說,以前她會吼兒子,吵死人的音樂小聲點,現在她天天聽,她八十歲了。哈哈,比我還老。”
“老來有個新世界要發掘,真不錯。”
是啊,真是不錯,下一步就是拐他跟我去看一場演唱會,擠一下搖滾區了。
Tuesday, July 26, 2016
東京一夜
如果說恍如隔世是從 Fuji Rock 回來的感覺,那今天的東京一日,大概就是不可思議了。
晚上朋友想吃壽司,心中有家店也一直想試看看,就夥著去了。 銀座的老派壽司,老師傅,已經駝著背,一組一組客人的空閒時,就坐在板內的小椅子上休息,三不五時拿杯茶出來啜一口,眼神不對到,他也不特別搭理你,但每上一貫壽司,總是很自豪的代替你說好吃,並熱心的講說這是什麼,無奈日文不太行,只能露出微笑以對。
心想他應該捏過幾十萬個壽司,近萬個客人,就這樣站在板前,從年輕到老,看著眼前,公司的大老闆帶著媽媽桑,小職員帶著客戶,熱戀中的情侶,單獨的中年男子,不管怎樣,他就是這樣捏著壽司,一貫一貫認真的放到他們的面前,也是看過人生百態了。對了,瓢瓜卷真是讓我驚豔的好吃,普通樸素的東西,更是心思與功力的展現。
第一攤結束,但今夜沒有結束,約了朋友與他剛懷孕的新婚妻子,就在銀座邊的 Tapas 再聊聊,Cava / Sangaria / 白酒 / Sherry,服務生再三跟我們確定真的要點這樣多酒嘛,但是就在 “How are you doing” 的笑語中,一瓶瓶空瓶被收了回去,桌上的小點也只剩空盤,時間推移的快。 月台的對面,夫婦兩跟我們揮手告別,覺得不可思議,當初還在今天講著如何在飛機上認識日本女生的傳奇勵志故事,現在已經要變成那個女生孩子的爸了。
回旅館路上,走著走著,算算來這個都市大概不下二十次了,很多路都有些回憶,只是今夜又一個人走了一次。
覺得人生有時不過也就是今天這樣的縮影罷了。
Thursday, April 14, 2016
Happy
“樸,Happy 死了。雷雨中躺在田中孤單的嚥了最後一口氣。”
晚上吃飯吃到一半,看到老媽傳來的訊。
十多年前的一個夜晚,我從台北放假回家,午夜到家,約莫也是這樣的季節,交替之時,田理的的水氣夾雜著土味、草味、陽光曬過柏油的味道,淡淡的消散在夜晚中。老爸從車站把我接回來,下了車,打算關上車庫門之時,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黑色的夜中閃入燈光之下,不知道從那邊來的小狗,也許是流浪狗,看起來還沒成狗,就這樣進了我家家門,也沒有哀叫,也沒有躲藏,就進進的窩進我家的前廊,老媽倒了碗牛奶給他,安靜的舔完就又窩回原本的角落去。接下來的日子,似乎再自然不過的,就這樣住了下來。
“我很傷心,這十年是我人生轉換期,Happy一直陪著我,寂寞時帶牠散步,跟牠講話。”
我多數時間不在家中,Happy 和我不是頂熟,每次進了家門,見了我,總要夾起尾巴,邊退邊吠著我,直到我近了房門,消失在他的眼前才停止。只有和老媽一起散步時,他會離遠遠的跟在後面,偶爾我離老媽較遠時,他就會衝過去,挨著我媽,要我媽摸摸他的頭,老媽常說真是養兒不如養狗貼心啊。
“朋友笑說,找我很簡單,狗在家,我在家,狗在田裡,我就在田裡。”
這兩年,老媽弄了塊田,退去了當年拿筆的銳利,倒拿起鋤頭,挖了溝推起土,看著天雨看著節氣的種起了菜,老爸對這沒興趣,所以田中的景色常就是我媽和一條黑色的狗,我媽在忙時,牠在在田中溜躂,抬著頭,驕傲的巡視著,我媽放下了鋤,他就跑過來,靜靜的站在身邊。
“昨天媽媽拿肉去田裡給牠吃,牠別過臉,媽媽知道牠熬不過去了。我想抱牠回家,但牠愈躲愈遠,今天躲到茶園草長的地方,只露兩隻耳朵出來,媽媽過去摸摸牠,卻不敢再吵牠。怕牠跑得更遠,最後找不到牠。”
於是有時老媽北上或是出國時,心中掛念著的除了老爸就是 Happy,餵飽這兩口是首要之物,甚至行李都還沒收,第一件事就是盛好一碗滷肉伴飯,走到院子大喊一聲 Happy,吃飯囉~。
“晚上吃飯時下大雨,打雷,我心愈來愈不安,快八點時決定去找牠,想著送把傘幫牠遮點雨。到了田裡,發現牠不動了。身體還有餘溫,如果媽媽心裡念著時就去把牠抱回來,或許能跟牠說聲”再見”。
上次回家之時,下了車,並沒聽到尋常的叫聲,在門口,心覺有怪,但也沒對老媽開口多問,下午到田中幫忙之時,看到牠一個獨自的躺在田中,黑黑的身影藏在高高的草堆下,聽了我的聲音,沒有叫聲,只是淺淺的看著我,胸口也緩緩的起伏著,像草隨著風在動。
“我明天把牠葬在果園中間,看得到家的地方,我每天去整理田也會經過牠身邊。”
打了通電話回家給老媽,一時語塞,我也只能說,別想太多了,至少牠這輩子是很開心的,有人是愛著牠的。
掛了電話,突然想起來,牠有一身黑亮的毛,然後鼻頭眼圈帶著淡淡的灰白。
Sunday, February 14, 2016
意外的新年快樂
捷運站走回家的路上,一到假日,充滿了各式的攤販,賣菜的,一把把青菜閃著嫩綠深綠,一堆堆的水果,著五彩的顏色,賣雜貨的,盤子杯子碗,一疊疊,撞到時鏗鏗響著,而現做的蘿蔔糕,烤地瓜散發出來的香味,與吆喝叫賣聲,把街上塞的滿滿的。
然而有個老頭,總是與周邊格格不入,不知道從那邊來的,拿著塑膠藍,把菜搬出來後,翻個面,就把一把把的蔬菜理好,分門別類的放在倒過來的籃上,多是些葉菜與根莖蔥薑蒜,就做起了生意。他不光假日出現,幾乎從早到晚,一周七天,經過都會看的到他,也沒個固定攤位,總是那邊有空位就擺那邊,沒人就擺在轉角人必經之路,有其他攤販他就塞到縫中,雨天就借店家的蓬躲一下,攤子也隨著有大有小,不過總是在。
平時是不太愛跟他買菜的,價錢沒比較便宜,老闆話不多,除了多少錢之外,總是不肯跟你多說一個字,臉色也永遠是張臭臉,比起隔壁攤左一聲帥哥右一生帥哥的阿婆,吸引力實在低了很多,不過有時晚下班,冰箱又空,也只好跟他買點東西好煮晚餐。
今天早上出門經過了那條路,看樣子今天雖然開工了,不過出來的攤販,開門的店家都還是少,不過依舊看到老頭一人坐在街角,把菠菜一堆堆的理好,臉上不代任何表情。再回家時,想說買把青菜回家弄點湯好了,只看到他,坐在小凳上,竟打起了盹來,頭在那邊搖啊擺,正想說該不該叫醒他時,就看到他突然醒過了過來,一下沒回過神,眼神呆了一下後才看到了我,竟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但馬上就又回到了那張撲克臉。
“這菜怎賣"
“一把三十"
掏了錢拿了菜,我正要轉身走開,他突然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啊"
Monday, February 08, 2016
跨年
成年後,過年放鞭炮的責任就落在我身上了,或是說我也滿喜歡這感覺的,所以每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鎮上買串炮。
吃完年夜飯後,老爸不勝酒力,才開演沒多久就躲回房中睡去,老媽和我一邊看一邊喝,撐到了十一點多,說”今年你炮買的有夠長的吧?不要像前年一樣,放不到三四秒,連年都跨不過去"
昨天晚睡,今天又一早趕飛機,好不容易撐到了十一點五十五,衝出去掛了炮,拿起了手機對時,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五秒,點火,摀耳跑開,一陣砲響,不止是我家的,山腳下的鎮上也整個被炸響了起來,突然覺得,鄉下過年還真的挺有味道的。
抬頭一望,煙霧迷漫,煙硝味嗆鼻,熟悉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精神又來了,進了屋,跟老媽說了一聲晚安,明年見,她笑著回,不對唷,是今年見了。
Sunday, January 24, 2016
雪的兩三事
關於雪
今天一早起床,凍的很,但聽到窗外還是雨點滴滴答,心想看樣子台北要下雪真的是很難。
起來才開了 FB,就被雪景洗版,一看,不是在合歡山也不是在雪霸,就是在每周有事沒事會去騎車的風櫃嘴,其實最近老是想上南湖,就是想看雪景,同事應該也聽我喊了老半天了,龜毛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雖然才在日本看過大雪紛飛,不過台灣的雪景不太一樣,樹是深綠的,草是嫩綠的,雪蓋在上面,深深淺淺,如果說北國的雪是一片雪白的話,台灣的雪景就像潑墨吧。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雪是很小很小的時後,已經忘了國小還幼稚園,跟著老媽一起去韓國,山上的一個寺廟,雪景不記得了,只記得穿著運動鞋的我,整個腳凍的很痛,痛到我眼淚不停的滴,老媽只好陪著我回到車上,一脫下來,整個腳凍成青白色,跟窗外的雪一樣白。
然後就是大一進了登山社,學長開了一隊拉拉山,是我在山社的第二隊,那年應該也是冷的很,才進了登山口就看到些些積雪,一陀陀的積在路邊,晚上睡覺時,我只帶了個薄的鋁薄睡墊,整晚就覺得我一直在用我的體溫融化地上的雪,只好左側冷的受不了,轉個身,換右邊冷,一晚不知道翻身了幾次,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
雖然記憶好像都伴隨著點痛苦,不過我還是很愛雪景,白色一片,不管旁邊的遊客多嬉鬧,看在眼中就還是安靜。
走了下山,牽了車騎回家,沒多久手就凍了起來,回到了家,天下飄下了點什麼東西,脫了手套伸手去接,有些雨水,有些冰珠,在手中久久不化。
Wednesday, August 20, 2014
蘿蔔乾
連幾日的油膩後,一早起來,腸胃咕噥了幾聲,好像告訴自己該吃清淡一點了,洗米掏米慢火熬粥,沒多久,米香陣陣的從鍋內漫出,然而一下突然想到,好像沒什麼菜適合配,翻起了冰箱看看能不能挖出些什麼,看到了罐蘿蔔乾。
今年老家那邊,據說光好雨水好,蘿蔔收的不錯,過年時一連吃了幾頓,煮排骨,燉牛肉,蘿蔔糕...,辛香中帶著甜味,完全不是台北能買到的水準,每頓我吃的是贊不絕口,老媽臭屁的回答到 “你不要看這個長的不好看,這個可是用心種的,沒有農藥沒有肥料,好吃極了” 是啊,拿在手上,雖然個頭小又長的歪七扭八,但是沉甸甸的,敲起來飽滿回響,可有份量了,還有股淡淡的蘿蔔香沾在手上。
臨走前,她塞了個大玻離罐到我背包中,說先是洗鹽,然後又壓又曬的搞了好幾天,腰都痛了,所以作不多,叫我帶回廈門時可以吃,於是一大個罐子,跟著我上了火車,上了飛機,跨過了海峽。除了幾次朋友來吃飯有拿出來炒個蛋之外,自己倒捨不太得吃,沒想到,沒多久,廈門結束營業,於是這罐蘿蔔乾又跟著我,跑回了台北。
中午夾了幾片出來,可能冰箱中冰久了,更乾了,不過味道也更濃了,爽口的讓我忍不住又去夾了幾片出來,多吃了碗飯,飯後摸著肚皮再懺悔自己又吃多了之時,想起來老媽前幾天寫信來講到
“我一直認為不管世界怎麼動,有塊土地,有陽光和水,萬物就能滋長,人就能生存。”
突然有點想家了,想念台東的土地,陽光,和水。
Saturday, January 11, 2014
賣地瓜的阿婆
晚上隨便弄了盤義大利面,伴著電視解決了。切菜時就覺得有鼓氣壓在胸口,隨著刀口下的菜絲絲片片更覺得亂,拿了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陣嗆辣入喉,以為會靜下來點,可沒想到,也沒能壓下心頭的無頭蒼蠅,心一轉,批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去。
雖是南邊的小島,沒有北方的冷冽,不過一月夜裡的晚風,還是幾分寒意,不自覺把脖子縮在領內,快步的走了起來,沿著那條我近來慣常散步的路,路上經過了幾家雜貨店,電器行,門口的喇叭大聲的放著流行歌曲,有些已經換上了的新年音樂,千篇一律的”新年到,新年好...”。
走著,有個公車站,是許多路線的終點,規模不小,有個水泥地廣場,每天上下班時間總是人來人往,雜聲熱鬧,有人也推著車,在路邊搭著人潮作起了生意,賣襪,賣衣,賣些生活雜品,但最多還是賣吃的,麻辣燙,鐵板魷魚關,肉丸湯,水果...,每每經過,常被香味吸引的想試看看,但記起來上一次拉了三天肚子後,總打消了念頭。
今天看起來時間晚了些,路口上顯的有些空蕩,原本吆喝忙錄的攤販,或是刁著煙,三七步站聚著一起聊天,或是拆著台,裝著箱,收拾著準備回家,廣場瀰漫著一股落靜的氣息,心想”是啊,大家都要回家去了啊,家中應該有人在等著他們吧”。但只見廣場一角還有三兩客人圍著一輛三輪腳踏車,車後面托著個車台,高吊盞黃燈,燈下一個鍋,煮著玉米,煙在燈下飄,被燈光染的黃沉沉一片,往上飄啊飄,越飄越淡,鍋旁邊另擺了個窯,冒出了熟悉的氣味,一股香甜與焦味混雜的氣味,”是烤地瓜啊”,雖說這不算什麼台灣的名產,可是卻勾起了我一點想念,一點點渴望。
我走近打算買個地瓜當明天早餐,前面有兩個剛加了班要回家的女生,圍在車邊吱吱渣渣討論著同事間的八掛,豔紅色的高跟鞋隨著天冷的腳打踏在地上發出褡褡搭的聲音,顧攤的阿婆拿著夾起的玉米,看起來有些燙手,急忙裝到袋中,遞給了那兩位女士,輪到我時才發覺車台上還躺著個小孩,包著棉被,悉悉落落的哭著,一雙黑黑亮亮的眼珠轉著看我,一付剛睡醒,不明白自己在何方的樣子。
“阿婆,能給我個地瓜嘛?小一點的,太大的我吃不完”
“不會啦,你這樣年輕人,多吃一點,像我這樣的老人吃了才沒用,你年輕多吃一點,你等等先”
她把小孩抱了起來,晃了兩下,止了哭聲,放在自己的身旁,小孩眼睛張的大大的,看著我,看著阿婆,三兩步的躲在阿婆腿後。
“這你的孫子唷,很可愛耶,多大歲數啦”
“還不到兩歲啊,老爸老媽都去廣東打工了,我幫忙顧著,來,三塊五”
邊講邊笑,露出了口亮白的牙齒,左手往窯中撈出一個地瓜,右手吊起了秤,疑著砣。
我找了找,給了張五塊紙鈔
“找我一塊就好了”
“不行不行”
她從肚前的腰包翻了翻
“我有五毛的,這,你拿去你拿去,三塊五就是三塊五”
“謝謝囉”
“沒事”
走到轉角處,忍不住回頭望了一下,只見遠處一盞黃燈下,有著一大一小的身影。
Sunday, May 05, 2013
Almost Famous 成名在望
“What do you love about music"
“Everything”
其實,這是我電影Almost famous中最喜歡的一段對話,但,我沒有說出來,因為他有點天真有點傻,有點難以解釋,要喜歡音樂很簡單,旋律引誘著人一起歌唱,節拍搖著身體,改一下魔球的台詞"it's hard not be romantic about music",是啊,怎可能不喜歡音樂呢?但越走越深,真的毫無保留愛上了音樂,讓他佔有你全部的生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Sunday, April 21, 2013
旅途上的人 - Alex Chatelain (2)
"為何開始攝影唷,還不是為了個女孩,我以前是畫畫的,你昨天去的老城那邊,轉角有個畫廊,有印象嗎?我小時候還在那邊辦過畫展啊,後來沒辦法,要賺錢,然後那時我女友是個模特兒,他就介紹我去拍照了,我跟你說,所有時尚攝影師如果可以選擇,都不會想拍這樣的垃圾吧,我現在雜誌連看都不看"
"那些才不叫藝術,只是錢堆出來的狗屁,就好像我現在拍這個碗,說,你看看裡面還有湯,湯匙的光芒,還有煙什麼的,然後宣稱這是藝術,只因為我有點名氣,狗屎,通通是狗屎,不過就是有一堆沒有眼光的有錢人會買單,花一大筆錢買這些過一陣子就被遺忘的東西,對,但是杜像很不一樣唷,他很清楚他要作什麼,在那時他可是創造啊,現在一堆人不過是copy他罷了"
"911的時候,我辦公事裡的相機,燈,設備,甚至很多過去的照片都沒了,噗,就這樣,什麼都沒了,但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或懷念"
"不過女人啊,你看看他,真的是很漂亮的女孩,古典又性感,雖然不能說是我挖掘了她,不過她14歲時第一組照片就是我幫他拍唷,後來果然變超級模特兒了"
"還有這個,那時她是我女友,喔,另外一個女友了,哈哈,你知道的,那時我們租了巴黎的一個高級公寓,哈哈,可真是美好的時光,這些就是那時拍的"
"年輕時很瘋狂啊,我在紐約有房子,在加洲有房子,在巴黎也有,我還有兩艘遊艇,沒事就在party,你知道keith Richard 嗎?以前他常過來,我們就一起喝酒抽大麻,他真的是個好人,你知道嗎?不像米克,混幛一個,老是覺得世界圍著他轉,路上你跟他打招呼,如果你不是啥大人物,他才不會鳥你,keith就不一樣了,他一定會停下來跟你握手,聽聽你說什麼,他也說他和米克是完全相反的人,不過就這樣,砰的湊在一起,就是行的通。"
"我也有把吉他,來,你看看很棒的吉他吧,以前中樂透買的,不過要賣掉了,現在沒錢了,當初我花了三千多買的,不過他們卻只肯出五百,算了,我也學不會,以前工作把肩膀搞壞了,以前真是亂七八糟啊,都不知道那時睡,那時醒,我一天要抽三包煙,後來也戒了,反正我不會彈吉他,不然我還真喜歡藍調"
"現在法國人一點音樂品味都沒有,是啦,古典樂,不過他們也不是真的有搞懂,我看也是附庸風雅,真的好音樂他們也分不出來,還老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你喜歡搖滾樂?哈哈,那時很多攝影師朋友啊,有次我有個朋友整個完全stone了,叫我過去幫忙,就是拍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的封面,她可真是一個美女啊,當然名字還是掛我朋友,設備啊,場地啊,什麼都是他的,不過最後按快門是我就是了,還拍過一些封面啦,算了,那些都不是重點"
"我唷,後來犯了些錯,什麼都沒了,我現在早破產了,什麼都沒了,連我叔叔過世留給我一片地,可是你知道嗎?我還要付55%的稅,我只好都賣掉去繳稅,所以我還是啥都沒有,現在只好靠政府過活"
"不過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以前過的太物質了,現在還比較自在,不過也可能要什麼都有過再失去才能體會吧"
"如果有機會會很想去台灣看看,記得要幫我介紹一些台灣的女孩啊,別忘了要再聯絡
”
Saturday, April 20, 2013
旅途上的人 - Alex Chatelain (1)
"你這台相機很不錯,我原本也想買一台"
我正在廣場邊低頭喝著咖啡時,一個老頭走過來說著,鬍子白的很有精神。
"我有買了台fujifilm X10,不過還是不順手,太複雜了,一堆不知道幹啥的按鈕功能,可能我老了吧,學不太會。我還是喜歡簡單的東西啊,光圈,快門和直覺,你看看我的相機"
他從手提布袋,像是藍白洗衣袋,掏出了台哈蘇的中片幅相機,手握著的地方,金屬和皮革都磨的發亮。
"我長大後沒多久就離開了法國,先去加洲晃蕩了幾年青春,然後就跑去紐約當攝影師,幫時尚雜誌拍照,就Vogue你有聽過嘛,喔,但…就這樣說吧,我從來沒真的因為我的相片感到驕傲,恩...你知道的,時尚嘛"
"不過也這樣,我好久前有去中國拍照過照,搞不好還是時尚攝影師的第一人唷,在北京,好像還是毛的時期吧,那時想要東方的感覺,也不知道怎樣,就跑去了,我想現在北京和當年應該完全不同了吧,倒是這邊,和我離家時差不了太多,除了觀光客變多了之外"
"你們去了馬蒂斯教堂嘛?我就住旁邊,他以前常來找我叔叔說,因為他也是個畫家,不過我完全沒記憶了,那時真的太小了"
"哈哈,我都七十幾歲了啊,就想回家來了,在外面也太久了,不過你該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好好享受你的旅程啊"
"喔,我叫Alex Chatelain"
Tuesday, February 19, 2013
大隊長
住處緊臨著金面山,登山口就在門前,一到了假日,登山客絡繹不絕的前來,但平日的早上,則是安靜的只有早出的上班族。今天早上出門,沒碰到旁人,自己走在不知是霧還是細雨中,只如同熟悉的台北過往冬日一般,總有水織起的網罩著你,瞇著,怕髮間流下的水濕了眼睛時,看到一隻公雞,碎步在登山口邊,不時左張右望然後低頭啄著地面,好像在找什麼吃,就這樣緩緩的從登山口晃到了柏油馬路上,雨慢慢大了起來,他抬起頭,撐開翅抖一抖,水花四濺。咕噥了一聲,然後繼續慢步。這陣子早上好像都會聽到幾聲雞啼,原來是他,似遠又近的傳進窗中,那早晨的啼聲倒有些熟悉。
剛搬到台東時,住在一國宅社區中,小小的兩層樓平房,前庭有個院子,之前的屋主加上了塑膠浪板改成車庫,擋掉了灑下的陽光,客廳的窗口爬進來的只剩顯陰暗,灰灰的鋪了滿地,地板是洗石子,灰色的水泥中鑲著黑色白色的石頭,被磨的發亮,有些白石頭夾著的結晶,像水晶半透明的在陰暗中閃著,總想著那天把他鍬下來,可以換包零食,或是隻冰棒吧,我的房間在二樓,一張小號單人床,旁邊用木板墊著書櫃當桌子,桌上被我劃滿圖鴉,紅色,黑色,藍色無意義的線條方塊,每個轉折都是直角,堆堆疊疊的陪我渡過了寫作業的時間,而書櫃中的小百科和拇指文庫則陪我渡過了睡前時間。
房間有扇門通往陽台,老媽曬著衣服棉被的地方,天氣好時,衣物種會吸滿陽光的溫度與柔暖,旁邊有個爬梯可上屋頂,頂上長著炮仗花,一到春夏,炸開屋頂是一片鮮黃,曾以為那就是湯碗中的金針花。
隔壁則是老爸老媽的臥房,小時不習慣自己睡,總覺得幽暗的牆壁在我閉上眼後就會有什麼跑出來,於是老爸老媽趕我先上樓睡覺時,都還是跑到他們的臥房,房間不大,鋪滿了褟褟米,上面墊著床墊,有時老媽說"都快念國小了,該學著獨立一點了",我會跑回房間開著燈,過兩三個夜,然後也許某天晚上,睡一睡我又拖著棉被窩回去爸媽身邊了,感覺被他們夾在中間,好不安全。
臥房再過去,最大間的房就是老爸的畫室了,裡面畫架一個個的立著,窗口有片籐蔓從車庫頂爬了上牆上了窗,棕色籐蔓染了一室的幽靜,老爸不是站著,把顏料一筆一筆塗在畫布上,就是坐在椅上,靜靜的隱入了幽暗中。
之後老爸想蓋自己的房子,於是在山腳下買了一塊地,離鎮上有段距離,過去就得一直朝山的方向走,沿著田,沿著田梗,沿著梗邊的水溝,聽著水聲的往上走,走的很遠,總以為自己得走到圍山飄渺的雲中,然而雲始終還在頭頂上。
房子還沒開工前,就先挖了個水池,十幾米寬長,中間一個小島把池分成了左右,水是從山邊的大水渠引過來的,來自一路從中央山脈三千多公尺點滴匯流而成的溪,還帶著點高山的冷列,灌到了池中清可見底。有日下午約了朋友一起想要游泳,剛好碰到他母親
“對啊,我們家挖了一個游泳池,不太深啦,我還踩的到底”
那時只想,如果說魚池的話,朋友他母親應該就不會准他一起來了吧,也沒想到這謊說的有點可笑,於是兩人拿著還沒裝下的木門板當起了船,像是艘太大的船在太小的湖中,沒划幾步就撞到了岸,但兩人還是玩的很開心,依稀是個有雲的下午,陽光偶爾從雲縫中洩出了一泉光,落在山谷中,像極了美術課本上看到那些中世紀的彩畫,每當天使出現,背後的雲,就會有那樣的光,當然那些天使在學期過後,總是長出了鬍子,拿著槍拿著劍了,在天上飛來飛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在那水池玩水,倒也是最後一次,老爸之後倒還有事沒事就會下去游個一圈。
房子蓋起來後,島中種了棵柳樹,柳樹高大茂密而柔軟,有風有雨就飄著,池的周圍幾顆榕樹幾顆樟樹,圍繞的池水是一片陰綠,
有次年後,老爸的朋友捧了箱小雞來,像是會跑動的動物玩偶,說
“自己養的雞天然,吃的比較安心啦,你都不知道外面現在是怎樣養雞的,一群雞就擠在一起,屎啊尿的都和食物混著,有夠不衛生的啦”
“然後又一直打藥吃藥,說什麼比較不會生病,長的比較快,我從小就沒看過雞長那麼快,那個一定有問題啦,天知道人再吃下去會怎樣”
“外加,你知道嘛?外面養的雞,肉的味道都不對,肉也鬆鬆的不好吃”
於是老爸在池邊用鐵皮鐵網搭了個蓬,起先一片白鐵閃亮亮的落在院中,有些搶眼,有些突兀,一些時日後,藤爬了,落葉積了,倒有些像童話中的森林小屋,箱上點了盞燈,黃沉沉的光照在毛絨絨的小雞身上,給著他們溫暖,那他們不曾有機會了解的母雞的溫暖,鄉下的夜是黑又明亮的,入夜後人家的燈火慢慢熄滅,只留出影的月光,和一盞黃沉沉溫暖的燈光,和燈光下那群毛絨絨的小雞。
日子一天天的暖了起來,春天的陽光燒掉了絨毛,灼了一身亮麗的羽色,南邊來的風開了他們的嗓,每天早上開始被啼聲吵醒,他們尤其喜歡站在我窗口前那一小塊水泥平台啼著,在破曉之前啼著,叫著吼著都趕不走他們,只好在書桌上準備幾顆小石子,丟個幾顆然後悶頭回去繼續再睡,而那盞黃沉沉的燈也沒再開了。
只是養著養著,好像都忘了當初的目的,直到某日。
某個假日,約莫是吹著南風的夏日午後,天空有點陰,空氣濕的像是要擠出雨來,隱隱的雷聲攪動著雲,老爸穿著黃色的雨鞋,追在雞群後面跑了好一陣子,抓到隻母雞,棕色的羽毛在掙扎時散落了開來,留下一個個小孔,微微流著血,流著生命的氣息,一點一滴消散流去。我抓著翅膀的尾端,手中的身體柔軟,羽片光滑,沒什麼扭動掙扎,只是眼睛亮亮的,張望著,老爸握著雞頭微微上抬,另一隻手上的刀已經落下,一瞬間,血噴了出來,生命似乎在最終又醒了過來,奮力扭動,鼓起了喉嚨似乎是想要喊叫,但只是冒出更多的血,我的手上,衣服褲子上染了塊塊的紅斑,感覺到,那血的一點點腥味,一點點溫熱,一點點血上的離身靈魂。
沒法記得她掙扎了多久,也忘了最後是怎樣處理掉的,只有一點手上的溫度還留在腦中,而之後我們就沒再殺過一隻雞。
他們好像也慢慢了解到自己的地位已經從食物變成寵物後,就變越來越大膽,越來越姿意妄為,整天成群結隊繞著院子,其中領頭的是一隻大公雞,全身白羽,金黃色的喙與爪,深紅色雞冠挺的老高,有陽光時,脖子上的白色羽毛會閃著淡淡金光,走起路來更是指高氣揚,左腳抬起後在空中停頓個一下,頭抬的高高,左顧右盼,然後緩緩落下,接著換右腳,像是巡視領土的郡主一樣,後面則跟著一群母雞,如妻妾們般乖乖跟在後面不敢超前,我們都叫他大隊長。
本來還有隻公雞,體型更大些,暗血色的雞冠襯在黑色的羽身上,走起路來總振著翅搖著頭,大隊長和他各自有群跟隨者,安好在後院的兩邊,彼此互不相犯,只是冷冷的看著對方,直到一日下午,不知道為什麼井水與河水匯在了一起,一陣混戰後,血色從雞冠染下了羽翼,也讓他退到院子的另一角去了,沒多久黑雞就死去了。
自此之後,後院就是大隊長的天下,然而他還有一個眼中釘,家中逐漸長大的小土狗-波奇。
還記得書櫃上的姆指文庫,有本紅色羊齒草的故鄉,講著少年和兩條獵狗的故事,講著那煙霧迷漫的奧瑞崗森林,那狡猾的浣熊,講著分別與死亡,我小時看完後眼淚流不停,但想養一隻狗的念頭也盤旋不去,老爸老媽原本一直說房子小,養狗不方便,但新房子落成後,也沒藉口了。
波奇剛抱回家時還只是隻剛睜開眼的小狗,老爸在前門筵下鋪了個窩,他就在那邊打著滾,用嫩爪搔著頭搔著肚,人來就吠個兩聲,然後把頭往舊綿被裡鑽。
越長越大後,前院的小窩好像已經滿足不了他的好動,他慢慢繞過了屋子,跨進了大隊長的地盤-後院,豈先,大隊長見了他,隱忍著沒什麼動作,只是隨著狗的腳步,轉著頭,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小狗被目光鎮到,有些膽怯,三兩步跑回前院,然而,波奇的膽子好像隨著身驅一天天長大,帶他走向了大隊長那不可侵犯的禁區,水池邊的那片林,母雞們下蛋的地方。
那天午後,波奇不知道怎樣,走的太深,深的直到大隊長擋在他回頭的路上都才發覺,兩人對看在池邊的窄道上,旁邊的野薑花剛從盛放開始凋謝,梗上留了幾片白色已經轉黃的花瓣,狗發出了低沉的喉聲,像是火山緩緩的低吟,震動著大地,尖牙從嘴邊冒了出來,白的,亮的,身體壓低屁股翹的天高,力量集中在腳尖上,在爪上,緊緊的牢抓地面,而大隊長像個雕像立著,動也不動,像是有條無形的線,緊緊綁著雙方。
繃緊的線終就是會斷的,波奇直奔而出,撲像大隊長,大隊還是不動,只是頭抬的更高,眼睛更亮,直到波奇逼到了身邊,才大翅一振,像飛起來了一樣,爪子直往臉抓去,鑿出了一道道血痕,波奇被突如其來的傷痛嚇到了,受傷使他恐懼,恐懼使他退卻,身體一軟,哀嗚的一聲跑了開來,留下祇高氣昂的大隊長,後面簇擁著他的母雞們,咯咯的發出贊嘆的叫聲。
自此之後,後院完完全全就是大隊長的天下,連我爸要進後院都要畏他三分,有次放學回家,看到老爸小腿上血痕一條條。
"今天下午想要去除草,忘了穿雨鞋過去,真是有夠兇的"
"真是搞不清楚誰才是主人,有天一定要把他抓來作白斬雞,讓他知道誰是戶長"
邊說邊在傷口上沖水,邊沖邊咬著牙倒吸口氣。
不過大隊長終究死的還是有點戲劇化,有點意外,一個颱風天,風強雨猛,在我家的屋頂敲著最狂野的節奏,隔天早上望出去,後院是一片零亂,池中堆滿了樹葉,蓋了厚厚一層綠與黃,其中有些不少是柳葉,一樹的葉幾乎全部離身,枝幹也斷的七零八落,而平常睡在樹上的雞們,三兩三的低坐在地上,頭底身的團在一塊,但久尋不見大隊長的身影。
然而風一吹,池水樹葉被攪動了開來,中間有個白色的身軀,靜靜的浮著。
我突然想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的雨,讓他下了山找吃的,抓了把米,跑了下樓,灑了一小把在地上,他走近了我身旁,咯咯的在我腳邊吃了起來,吃著吃著,雨好像也慢慢停了。
Tuesday, November 27, 2012
樂透彩與發財夢
"你為什麼能夠忍受每天這樣通車啊,這樣不是很辛苦嘛"
每當有人知道我的通勤生活總是這樣問著
"沒辦法啊,窮啊,大樂透又沒中,唉"
曾和朋友聊過彩卷的幻想,發覺大家除了想到獎金要怎樣花之外,都還有冒出些會令人想自殺的情景,比如說自己鐵齒沒買晚上夢中出現的號碼,結果開出了頭彩,沒跟到朋友合買的那張中了大獎的樂透彩…,記得有年,頭彩金額一期期的累積上去,到了一個不管是看到還是想到都會倒抽一口氣的數目,每天大家聊天的話題不外乎
“真不想上班啊,等下班我一定要去買一張彩卷,明天你們不會看到我了”
“現在去買個彩卷會不會比在這邊開會來的有用一點”
“如果我中的話,我一定要把公司股票都買下來,應該有個一席董事,每天把老闆叫進辦公室review,說啊,為什麼這個作不到,這個還要我教你嘛”
“傻呼呼耶,如果真的中了,辭呈丟一丟出去爽就好了啊,還來這鳥地方幹什麼”
Friday, November 23, 2012
報紙兩三事
晚上經過車站,總有一位老太婆,蹲坐在台北車站與捷運站的連通道,伴著台藍色鐵推車,有人買份報紙, 上面擺著今天的報紙,才抬起頭來,憋著的嘴壓起了幾道伴皺紋一路開滿了整張臉,露出似有非無的表情。
我拿了份報紙,厚厚一疊的,突然想起了我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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